资本主义、社会主义、财产制度和转型
若木分享
德国罗莎·卢森堡基金会未来委员会主席、经济学家德科·克莱(Dieker KlEin)和基金会政治分析部主任、哲学家米夏尔·布里(Michael Bile)在期刊《转变!为替代性思考和政治对话建立欧洲网络》2008年第2期上发表的这篇文章认为，在苏联集团瓦解近20年后，新资本主义和新社会运动的发展，使重新确立一种新的社会主义变得很有必要了。他们就什么是社会主义、什么是资本主义、什么是社会主义财产制度的基本特征和怎样走向社会主义这四个基本问题阐述了自己的看法。文章全文如下。
一方面是新资本主义的兴起、新自由主义全球化浪潮及其反改革计划的成功，另一方面是新社会运动的出现、建立新政治联盟的尝试以及社会各个层面提出的替代方案——所有这一切使得重新确立一种新的社会主义在苏联集团瓦解二十年后变得必要起来。如同一、两百年前的情况一样，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和其他反对资本主义的力量必须再次提出几个最基本的问题：(1)什么是资本主义?(2)什么是社会主义?(3)什么是社会主义财产制度的基本特征?(4)怎样走向社会主义?本文试图为关于这些基本问题的新的讨论开辟一条道路。
一、什么是资本主义?
当代社会的基本经济特征几乎无例外地是资本主义的。资本主义给我们的社会和我们的生活方式整体在全球范围、区域范围和全国范围打上了标志。但是什么是资本主义?资本主义的核心是市场和创业精神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呢?在我们看来，资本主义就是经济和整个社会从属于资本再生产，这使得一个社会成为资本主义社会。当创造利润成为财富生产的首要标准时，社会就成了资本主义的。
资本的一般公式是货币(资本)积累本身成为一个目的：价值必须转化为剩余价值，货币(M)必须转化为更多的货币(M)，即利润，也就是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说的，通过商品交换(c)，货币M变成货币M(M－c—M)，货币“转化为更多的货币”。这个奇迹一般的“自我利用”的基础，在对未支付的剩余劳动的剥夺中可以找到。
生产和生活过程、经济和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从属于资本的结果，在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中已经多次被讨论过。这就是剥削、压迫、排斥、对生活的自然基础的破坏、帝国主义扩张和军事主义、异化、消费主义等。以前存在的各种权力关系，例如性别之间的父权制或民族之间的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与资本主义权力和统治关系结合起来，形成一种共生(symbiosis)关系，从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新的反资本主义运动。
全球化的金融资本主义强化了当代社会的资本主义特征。新自由主义旨在将迄今为止不受资本主义责任精神(马克斯·韦伯语)制约的东西(教育和健康、植物、动物和人类基因、知识和信息以及人与人关系本身)变为商品。比以前流行的各种利润更糟糕的是，来自短期的、投资性的金融交易的利润以及股票和股东价值的增加，这些已经成为这种新资本主义的决定性的衡量尺度。
对环境的破坏，在下一轮股票发行之前以牺牲工作岗位为代价的全面合理化，社会保障体系削减成本的活动，弹性劳动合同和工作时间，新的非正规雇用(precariat)和“剥夺经济”(expropriations economy)的出现，都是上述结果的一些表现形式。包括各种违反国际法的战争在内的帝国政策，对西方世界之外各种文化的鄙视，等级制的统治关系，以及对民主的破坏，这些都是当代新自由主义资本主义的另一些特征。
然而，资本主义仍然有两个面孔。资产阶级社会使生产力达到很高的技术水平，从而使地球上的所有居民第一次有可能在物质上享受体面的生活标准。教育水平和技术能力、生产的劳动分工和个性的发展前所未有地
提高。多元民主和法治虽然在既定支配关系下还具有从属性，但仍然为发展提供了相当大的可能性。
知识生产要求以工资为生的大批居民具有高度的责任感，按照股东的要求自主决策、沟通和合作。国家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成为统治者手中的工具；但是与此同时，它也是具体权力关系的表现和斗争与谈判过程的舞台(Nicos Pou－lantzas)。一直以来，从属阶级可以对这些过程作有利于自己的修正。那么，现在还有没有可能用新的不同的方式继续这么做下去呢?
在其对工人运动和其他解放力量的所有成就进行的新自由主义的反击中，资本主义通过以下办法变得更加资本主义了。这些办法是：首先，放开所有金融市场及其对经济的控制；其次，加强资本对工人阶级、社区、地域和许多国家的权力；第三，向目光短浅并削弱生态、教育、医疗和文化的长期再生产能力的利益集团赋予权力；第四，把许多领域转变为资本主义的新目标；第五，军事化、新帝国主义倾向，不断加强独裁主义，以及对最基本的自由权利也公开表示不尊重等。我们的社会在变得更加资本主义的同时变得更少社会、更少民主、更少和平。它们暴露出更多公开的野蛮状态的特点。
虽然资本主义可以变得“更加资本主义”，虽然它可以失去它曾经获得的社会的、民主的性质，但是由此认为资本主义社会是一个统一的、没有任何反趋势的整体是错误的。相反，有一种力的平行四边形在发挥作用(恩格斯语)，在这种平行四边形中，资本主义趋势由于流行的财产关系而可以支配代表非资本主义利益集团的解
放的反趋势。
不过，权力关系和社会政治斗争决定着资本主义趋势与反趋势之间的平衡可以向有利于后者转变的程度。历史上有过这种部分的成功——确切地说，新自由主义想要破坏或已经破坏的正是这些成果。
我们认为，一方面，就资本主义生产与利润支配经济与社会来讲，当代社会是资本主义的。然而，另一方面，它们又不仅仅是资本主义的，因为由于争取民主、社会公正、和平、可持续和解放的斗争，反趋势过去和现在也在施加影响。这些社会是各种反对和合作力量的争夺之地。它们处于深刻的辩证的矛盾之中，因为它们与此同时代表了资本主义趋势和非资本主义因素的可能。左翼必须在当代社会内部寻找发展的可能，作为他们的替代方案的起点。
一方面是新资本主义的兴起、新自由主义全球化浪潮及其反改革计划的成功，另一方面是新社会运动的出现、建立新政治联盟的尝试以及社会各个层面提出的替代方案——所有这一切使得重新确立一种新的社会主义在苏联集团瓦解二十年后变得必要起来。如同一、两百年前的情况一样，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和其他反对资本主义的力量必须再次提出几个最基本的问题：(1)什么是资本主义?(2)什么是社会主义?(3)什么是社会主义财产制度的基本特征?(4)怎样走向社会主义?本文试图为关于这些基本问题的新的讨论开辟一条道路。
一、什么是资本主义?
当代社会的基本经济特征几乎无例外地是资本主义的。资本主义给我们的社会和我们的生活方式整体在全球范围、区域范围和全国范围打上了标志。但是什么是资本主义?资本主义的核心是市场和创业精神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呢?在我们看来，资本主义就是经济和整个社会从属于资本再生产，这使得一个社会成为资本主义社会。当创造利润成为财富生产的首要标准时，社会就成了资本主义的。
资本的一般公式是货币(资本)积累本身成为一个目的：价值必须转化为剩余价值，货币(M)必须转化为更多的货币(M)，即利润，也就是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所说的，通过商品交换(c)，货币M变成货币M(M－c—M)，货币“转化为更多的货币”。这个奇迹一般的“自我利用”的基础，在对未支付的剩余劳动的剥夺中可以找到。
生产和生活过程、经济和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人与自然的关系从属于资本的结果，在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中已经多次被讨论过。这就是剥削、压迫、排斥、对生活的自然基础的破坏、帝国主义扩张和军事主义、异化、消费主义等。以前存在的各种权力关系，例如性别之间的父权制或民族之间的殖民主义和种族主义，与资本主义权力和统治关系结合起来，形成一种共生(symbiosis)关系，从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新的反资本主义运动。
全球化的金融资本主义强化了当代社会的资本主义特征。新自由主义旨在将迄今为止不受资本主义责任精神(马克斯·韦伯语)制约的东西(教育和健康、植物、动物和人类基因、知识和信息以及人与人关系本身)变为商品。比以前流行的各种利润更糟糕的是，来自短期的、投资性的金融交易的利润以及股票和股东价值的增加，这些已经成为这种新资本主义的决定性的衡量尺度。
对环境的破坏，在下一轮股票发行之前以牺牲工作岗位为代价的全面合理化，社会保障体系削减成本的活动，弹性劳动合同和工作时间，新的非正规雇用(precariat)和“剥夺经济”(expropriations economy)的出现，都是上述结果的一些表现形式。包括各种违反国际法的战争在内的帝国政策，对西方世界之外各种文化的鄙视，等级制的统治关系，以及对民主的破坏，这些都是当代新自由主义资本主义的另一些特征。
然而，资本主义仍然有两个面孔。资产阶级社会使生产力达到很高的技术水平，从而使地球上的所有居民第一次有可能在物质上享受体面的生活标准。教育水平和技术能力、生产的劳动分工和个性的发展前所未有地
提高。多元民主和法治虽然在既定支配关系下还具有从属性，但仍然为发展提供了相当大的可能性。
知识生产要求以工资为生的大批居民具有高度的责任感，按照股东的要求自主决策、沟通和合作。国家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成为统治者手中的工具；但是与此同时，它也是具体权力关系的表现和斗争与谈判过程的舞台(Nicos Pou－lantzas)。一直以来，从属阶级可以对这些过程作有利于自己的修正。那么，现在还有没有可能用新的不同的方式继续这么做下去呢?
在其对工人运动和其他解放力量的所有成就进行的新自由主义的反击中，资本主义通过以下办法变得更加资本主义了。这些办法是：首先，放开所有金融市场及其对经济的控制；其次，加强资本对工人阶级、社区、地域和许多国家的权力；第三，向目光短浅并削弱生态、教育、医疗和文化的长期再生产能力的利益集团赋予权力；第四，把许多领域转变为资本主义的新目标；第五，军事化、新帝国主义倾向，不断加强独裁主义，以及对最基本的自由权利也公开表示不尊重等。我们的社会在变得更加资本主义的同时变得更少社会、更少民主、更少和平。它们暴露出更多公开的野蛮状态的特点。
虽然资本主义可以变得“更加资本主义”，虽然它可以失去它曾经获得的社会的、民主的性质，但是由此认为资本主义社会是一个统一的、没有任何反趋势的整体是错误的。相反，有一种力的平行四边形在发挥作用(恩格斯语)，在这种平行四边形中，资本主义趋势由于流行的财产关系而可以支配代表非资本主义利益集团的解
放的反趋势。
不过，权力关系和社会政治斗争决定着资本主义趋势与反趋势之间的平衡可以向有利于后者转变的程度。历史上有过这种部分的成功——确切地说，新自由主义想要破坏或已经破坏的正是这些成果。
我们认为，一方面，就资本主义生产与利润支配经济与社会来讲，当代社会是资本主义的。然而，另一方面，它们又不仅仅是资本主义的，因为由于争取民主、社会公正、和平、可持续和解放的斗争，反趋势过去和现在也在施加影响。这些社会是各种反对和合作力量的争夺之地。它们处于深刻的辩证的矛盾之中，因为它们与此同时代表了资本主义趋势和非资本主义因素的可能。左翼必须在当代社会内部寻找发展的可能，作为他们的替代方案的起点。
